只是面對糜暘的詢問,張包又不能不回答,最後他只能硬着頭皮支吾着答道:
“包,包不知。”
在張包回答他之後,糜暘看向帳中的其他諸將,他對着他們問道:“你們呢?”
感受到糜暘目光注視的丁奉、張嶷、張南最後亦只能如實答道:“不知。”
在諸將回答糜暘之後,糜暘對着帳中諸將訓斥道:“你們都是熟知兵法之輩,知己知彼這四個字不知道嗎?”
“在不探明敵軍軍情的情況下,就紛紛誇下海口請戰,這難道就是你們報效國家的方式嗎?”
糜暘的連續兩聲質問,令諸將的臉上都浮現愧色。
現在他們才反應過來,剛纔他們犯下多大的錯誤。
或許現在漢軍士氣高昂,或許現在武當縣中魏軍不多,但無論怎麼樣,他們都不應該在不知曉敵情的情況下就貿然請戰。
這是驕傲自大的最直觀體現。
而一旦將領驕傲自大,那他們帶領的士卒又能好到哪裏去呢?
就算是糜暘,他之所以會想着攻打武當,乃是因爲他之前由孟達的口中得知,武當縣在曹仁大軍出征後,處於兵力薄弱的狀態。
在訓斥完諸將後,糜暘對着帳中的諸將言道:
“每人記下三十軍棍,等此間戰事一了,再行處罰。”
當糜暘的這個處罰一出來,請戰的諸將臉上都浮現愁苦之色。
軍棍打在身上,是很疼的。
但是面對着糜暘的懲罰,諸將心中都沒有異議。
他們乖乖領命之後回到原座上。
在諸將回到座位上後,糜暘命人押進幾名俘虜的魏軍軍官。
而後糜暘讓魏軍軍官將所知道的武當縣中的軍情,一五一十都講述給在場的諸將聽。
在幾名魏軍軍官的講述下,帳中的諸將才對武當縣城中的情況有所瞭解。
曹仁在出徵時將武當縣中的大多數大軍都帶出,只留下三千餘衆由滿寵率領駐守武當縣。
這一點對漢軍來說是有利的消息。
但隨後隨着幾位魏軍將官的繼續敘說,在場諸將的臉上浮現一些凝重之色。
據魏軍軍官所說,雖然武當縣中的戰卒不多,但是百姓有着數萬。
而且滿寵武當縣中是有着很大的威望的。
在這樣的情況下,滿寵利用自己的威望,鼓動起數千百姓協助守城並不是難事。
再加上武當縣作爲一個邊界重鎮,城內的糧草、守城用具都十分完備。
在大致讓軍帳中的諸將瞭解武當縣中的情況後,糜暘讓人將這幾名魏軍軍官押下去。
而後他看向帳內諸將問道:“敵情如此,諸位有何建議?”
當糜暘的這句話問出後,張包等諸將因爲剛剛受到處罰,所以不敢貿然出言,只有鄧艾對糜暘出拜獻策道:
“將軍,曹仁大纛可用。”
聽到鄧艾的獻策後,帳內的諸將眼睛齊齊一亮。
就連糜暘亦對鄧艾投去讚許的目光:不愧是自己的貼心小棉襖。
...
滿寵一直守在城牆上,在他的觀察下,他發現大部漢軍已經從戰船上轉移到城外的大營中。
滿寵知道漢軍發起進攻的時間已經不遠了。
他想着援軍最快亦要數日才能到達,在危機之下,滿寵的大腦開始急速的開動着。
經過良久思索之後,滿寵想出一條緩兵之計。
他命人取來紙筆,而後就在城牆上寫起一封信箋。
這封信箋是滿寵寫給糜暘的,滿寵在信中寫道:
“將軍天威,震盪武當,今我無心戰也。然按魏法,被圍過一月而救不至者,雖降,家不坐也。
昨日至今,已是兩日。南陽精兵大多隨車騎出徵,一月內難有援軍。
武當城中有兵士數千,雖畏將軍天威,然魏法嚴厲,心繫家人,恐會死戰耳!
攻城險惡,恐貴軍死傷甚重,將軍何不暫息兵戈養兵,以竟全功?
攻城爲下,攻心爲上,還望將軍思之。今當奉我印綬以爲信。”
在寫完這封信後,滿寵馬上招來一位親信。
他將這封信及自己的印綬交到他手中,隨後他對這位親信耳語囑咐一番,便讓這位親信坐在吊籃上緩緩落到城下。
滿寵站在城牆上看着他的親信落地後,朝着漢軍大營快速而去,他心中響起一絲希望。
希望糜暘能中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