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在萬支漢軍箭失的威懾之下,哪怕曹仁再如何收攬魏軍,他的附近亦不敢再有魏軍靠近。
糜暘還有一點的目的是,逼着曹仁上岸。
糜暘猜出曹仁徵集魏軍,是爲了從後方突圍而出。
曹仁知道糜暘既然會設下此局,在魏軍的後路他必定重重埋伏。
所以曹仁纔會不斷徵集魏軍,想着藉助人數優勢強行突圍而出。
但如今在糜暘萬支箭失的阻攔之下,曹仁已經沒有辦法再徵集魏軍到他身邊。
再加上在剛剛的耽誤之下,許多燃燒的蘆葦木筏已經遍佈漢水之上,徹底斷掉曹仁的退路。
在這個時候,曹仁唯一的路只有一條,那就是領着數千魏軍上岸與漢軍對戰。
這樣還有一線生機。
蘆葦火攻之策,爲糜暘創造了良好的擊敗魏軍的先決條件。
但接下來能不能徹底擊敗數萬魏軍,創造更大的戰果,看的是雙方將領的指揮素養。
不久之後,大火已經漸漸蔓延到曹仁身邊這數千魏軍的戰船周圍。
感受着腳下燥熱的溫度,曹仁身邊的諸位魏將皆心急的看向他。
大火已至,而且在方纔糜暘釋放一輪箭雨後,兩岸的漢軍正交替着不斷的釋放着箭雨。
身邊的魏軍一個個倒下,他們都命在旦夕,他們希望曹仁能想出辦法救他們逃出生天。
與來時意氣奮發想着成爲萬戶侯不同,現在所有的魏將魏兵在周遭漫天火焰的威脅下,只有一個很卑微的要求,那就是活下去。
身爲所有魏軍的主心骨,曹仁一下子間感受到莫大的壓力。
他看出了糜暘的意圖,但儘管曹仁有多麼不想按照糜暘的意圖行事,可是按照如今的情況,上岸亦是他及身邊這數千魏軍的唯一生路。
曹仁看向岸上的數千漢軍。
他想到糜暘原本只有一萬大軍,方纔他亦注視到還有數千的漢軍正在朝着這處奔來。
但那數千漢軍還沒有到達,如果他能快速擊破岸上糜暘的這數千漢軍,那麼生路就還在。
方纔曹仁第一反應想着從後方突圍,乃是因爲他考慮到魏軍軍心已喪,不能和岸上的數千漢軍硬拼。
但現在他已經沒得選擇了。
至少上岸,能阻斷漢軍的箭雨。
於是乎曹仁當機立斷,他馬上下令已經聚集到他身邊的近三千魏軍,朝着糜暘所在的這面岸上駕船快速而來。
當岸上的糜暘看到曹仁率領着數千魏軍,朝着他的所在快速而來時,糜暘的臉上露出笑容。
不愧是“天人之將”,膽氣還是有的。
在曹仁的命令發出之後,這近三千魏軍出於對曹仁的信任,再加上對生的渴望,所以他們奮力地划動着腳下的艨艟。
魏軍艋艟的速度越來越快,幾乎要與走舸的速度相當。
糜暘見狀下令兩岸的漢軍停止射箭,在數千魏軍快速移動的情況下,箭雨的攻擊已經效用不大了。
接下來能否把戰果擴張到最大,便是看一會岸上的對決了。
看着數千魏軍越來越接近,糜暘身旁的丁奉、張嶷諸將紛紛看向糜暘。
見身旁諸將將目光看向自己,糜暘沉着地答道:“戮敵擒賊,正此時也,何所疑慮?”
糜暘的話語剛落,丁奉、張嶷諸將臉上露出嗜血的光芒。
他們紛紛抽出腰間的長刀,而後指揮着身後的漢軍,邁着軍陣朝着岸邊殺去。
不久之後,唯一還成建制的數百艘魏軍戰船終於靠上岸。
在曹仁及諸位魏將的指揮下,數百先頭魏軍在魏將牛金的帶領下率先登上岸。
但這數百魏軍還未登上岸多久,就被岸上的漢軍團團包圍,不斷絞殺。
那數百魏軍垂危頻沒的一幕,讓還未來得及登岸的魏軍皆失色驚懼,一下子登岸的速度都慢了起來。
在看到這一幕後,曹仁大怒。
他提起手中大刀,意氣怒吼一聲,想要從船上跳下,直接朝着漢軍殺去。
但他的動作卻被副將常凋所阻止,常凋對他勸阻道:“賊衆強盛,勢不可當,將軍不可輕身相赴!”
但曹仁卻沒有搭理他,他一把甩開常凋的阻攔,而後提着手中大刀跳下艨艟,朝着岸上的漢軍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