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種心態之下,曹仁讓滿寵趕緊整頓糧草,準備船隻,他準備近日就逆水而上攻打糜暘。
雖然曹丕曾密令曹仁,讓曹仁守好南陽郡,不要輕舉妄動,但曹仁自有臨機專斷之權。
可是還未等滿寵準備好船隻,一個新的消息傳到曹仁的手中。
西城被糜暘攻破了。
那時曹仁正在彙集諸將討論進兵方略,但方略還未討論出來,西城卻已經被糜暘攻破。
在得知糜暘是一日破城後,曹仁對着諸將感慨道:“鹿角何其利也。”
一個在曹仁看來絕佳的機會,就這麼消失了。
在發出感慨之後,曹仁已經取消了攻打漢興郡的消息。
下游攻打上游,本就不易。
之前曹仁是看漢興郡內部不穩纔有這想法,現在漢興郡中的西城動亂已經被糜暘蕩平,在這樣的時機之下,已經不適合攻打漢興郡了。
無奈之下,曹仁只能無功而返。
在曹仁領兵回到宛城之後,他又得知了一個消息—曹丕的王駕將在不久之後抵達宛城之中。
得到這個消息後,曹仁只能暫時將失去良機的感慨收起來,他開始安排起迎接曹丕王駕的一切事宜。
...
漢延康元年六月,魏王曹丕的王駕駛入了南陽郡的郡治,宛城的縣境之中。
而曹仁在提前得到消息之後,早早就帶着宛城中一衆屬吏,在城門外迎接着曹丕的到來。
沒有讓曹仁諸臣等待太久,不久之後在宛城北門之外的地平線上,漸漸傳來一陣整齊懾人的腳步聲。
在那陣腳步聲的映照之下,數萬精神抖擻的魏軍浩浩蕩蕩的從北方出現。
而後在數萬魏軍的拱衛中,在上百員的大小官吏的陪同下,一輛駕馭六馬,金碧輝煌的王駕開始出現在曹仁及南陽諸屬吏的眼中。
當看到那駕象徵着無上權力的王駕出現後,曹仁趕緊領着一衆南陽官吏,朝着那輛魏王車駕遠遠下拜。
不久之後,曹丕的王駕行駛到了宛城之外。
待王駕行駛到曹仁等臣身前十步外時,王駕便緩緩停了下來。
在車駕停穩之後,王駕上的謁者便恭敬的爲曹丕掀開王駕上的帷幄,好讓曹丕能夠看到王駕前方的場景。
當謁者掀開王駕上的帷幄之後,曹丕便見到了向他行禮的一衆南陽大小官員,看那爲首站着一人的身形,正是當今魏國曹氏宗親第一大將曹仁。
見到曹仁對自己這畢恭畢敬的樣子,王駕中的曹丕嘴角露出一絲笑意。
曹仁在曹操在世時便是執掌軍權第一人,在一衆魏將之中,曹仁的威望可謂是十分深重。
如今就是這樣一個位高權重的宗室大將,都對自己如此恭敬,這讓曹丕心中對那個想法再無遲疑。
頭戴王冠的曹丕看向對他下拜的曹仁,溫聲開口說道:“車騎將軍及諸卿無須多禮。”
當曹丕的這聲聲音傳入,城門前的曹仁一衆人的耳中時,曹仁及他的屬吏方纔結束行禮。
只是面對着曹丕的王駕,這一衆南陽官員還是微曲身體,不敢直視曹丕真容。
這一衆南陽官員之所以會有這種反應,一方面是因爲魏王的威嚴,另一方面是因爲曹丕的手段。
在今年三月曹丕繼承王位之後,他一方面大肆提拔自己的親信擔任朝中要職,籠絡和扶植自己的政治勢力,另一方面開始排除異己。
在曹丕繼位的當月,在地方上他便任命曹仁爲車騎將軍,統率荊、揚、益州軍事,他又任命夏侯惇爲大將軍,想讓他接替曹彰接掌關中軍權。
但可惜曹丕在任命夏侯惇爲大將軍的下一月,夏侯惇就去世了。
於是在不久前,曹丕任命夏侯惇之子夏侯楙爲安西將軍、持節,接替曹彰都督關中諸軍事,駐守長安。
想來這時夏侯楙,已經在趕赴長安的路上。
曹丕的這一舉措,是想快速將各大邊境的兵權收歸於宗親之中。
在中央,曹丕任命賈詡爲太尉,華歆爲相國,王朗爲御史大夫。
這三人都是當初堅定支持曹丕成爲太子的大臣,重用這三人,有利於曹丕快速掌握朝政。
如果曹丕僅僅只是做出以上人事調整,那還只能說他權謀制衡之術高超。
但就在不久前,曹丕利用改元延康一事,以“不尊漢室,意圖謀逆”的藉口將一些反對他的大臣紛紛下獄處死。
這一點足以體現曹丕的果決狠辣。
在曹丕這幾個措施下來,曹丕已經真正做到了大權獨攬。
而他以上的那些舉措,亦讓所有臣子都認識了這位新王的手段。
在這種情況下,所有大臣都不敢輕視曹丕。
就連曹仁這種威望深重的大將,對曹丕亦是一副恭敬無比的樣子。
在曹操面前,或許他敢不太注重君臣禮數,但在曹丕面前,他不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