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葛亮看向許慈後,他言道:
“仲直今日身體抱恙,故而未曾前來。”
聽到諸葛亮的話,許慈的臉上浮現焦急之色。
他以爲諸葛亮被矇蔽了。
許慈接着對諸葛亮言道:“前幾日,周羣還經常出現在各大宴席之間,高談闊論,絲毫不顯病態。”
“大王王駕回歸的日期,將軍數日前就曾宣諭百官過。”
“周羣早不病,晚不病,偏偏在今日告病,將軍難道不覺得疑惑嗎?”
“我料彼定是因爲上次之事,而對大王心懷怨懟,故而今日才特意不來迎接。”
聽完許慈的話後,諸葛亮的臉上並沒有浮現怒色,而是依然平靜如水。
諸葛亮對着許慈言道:“許公想來是多慮了。”
面對諸葛亮的不以爲意,許慈臉上的焦急之色愈濃。
他今日會主動在諸葛亮面前,彈劾周羣有不敬劉備之舉,有兩個原因。
一個原因是周羣往日裏多與他作對。
第二個原因是周羣往日裏仗着自身在益州的名氣,對諸葛亮的施政方針多有抨擊之舉。
對於諸葛亮,許慈是真心敬重的。
故而他發現今日周羣假意託病未來後,便想着提醒諸葛亮這一點。
心懷怨懟,不敬王上這一點,罪行可大可小。
只要諸葛亮利用的好了,是足夠讓周羣受到苦楚的。
甚至可以一舉拔除掉這個,往日裏一直誹謗新政的狂徒。
許慈覺得他今日彈劾周羣之舉雖然有私心,但對諸葛亮亦是有利的。
畢竟周羣在益州名聲不淺,他往日裏的誹謗給諸葛亮的施政造成了不少阻礙。
他本以爲諸葛亮聽到他的彈劾後會開心,豈不料諸葛亮是這副不在意的樣子。
但開弓沒有回頭箭,也許是諸葛亮還不理會他的深意吧。
想到此,許慈見目前周邊無旁人,因此他便壓低聲音對諸葛亮言道:“周羣狂生耳!”
“他往日裏就對《蜀科》這部將軍親自編寫的法典,有諸多不滿及誹謗之語。”
“今其既然敢不敬王上,將軍不若以此罪之。”
“一則可以正視聽,樹立威信。”
“二則可避免來日有不好傳言,會傳至王上耳中。”
許慈說完後,滿臉期待的看着諸葛亮,希望他臉上流露出意動之色。
他都已經將話說的這麼明白了!
但可惜,許慈失望了。
諸葛亮臉上沒有浮現意動之色,反而他在聽到許慈的話後,還深深皺起了眉。
諸葛亮臉上浮現嘆息之色,他對着許慈言道:
“許公,仲直今日雖稱病未來迎接王上,然目前尚無證據證明,他此舉乃是因爲心懷怨懟。”
“無證即不可論罪,執法當不偏不倚,何能以猜測論罪乎?
況且許公所言周羣誹謗國法之語,更大謬矣。吾當初制定《蜀科》,所爲者乃是造福百姓。”
“吾非聖人,《蜀科》亦非聖典,有所疏漏不足之處,再是尋常不過。
仲直或出於私心而對《蜀科》不滿,然我不可因爲私心而因此對其定罪。”
“其所言者,若有道理吾當從之。若乃狂言,吾一笑置之即可。
《蜀科》是害民苦民之法,還是愛民養民之法,一切自有公論。”
“況且主上命吾留鎮成都,保境安民,此乃主上對吾的信任。權力公器也,爲臣者不能亂用,更不能用此來打擊異己,黨同伐異!
今日之言,吾以後不希望再聽到。”
說到最後,諸葛亮的語氣已經有些嚴厲。
而許慈在諸葛亮嚴厲的語氣之下,臉上不禁浮現慌亂之色。
他根本就沒想到,諸葛亮會因此生氣。
成都城中不是時有傳言,荊州與益州士人一向水火不容嗎?
怎得諸葛亮還會維護周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