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關羽當今在天下中的身份,他提出的邀請不可謂不誘人,而他拋出的條件亦不可謂不優厚。
但鄧艾臉上在浮現驚色後,一點思索猶疑都沒露,他就對着關羽一拜道:
“艾,艾多謝前將軍厚愛,然艾智淺,恐擔不得前將軍從事之職。”
“況且艾已有主,無心他投。”
說完後,鄧艾臉上浮現了堅定之色。
方纔鄧艾臉上浮現驚色,是因爲他沒想到關羽會突然出言招攬,並不代表是他心動了。
他鄧艾雖然因爲出身貧寒,並從小受盡欺辱,故而一直想施展抱負,證明自己。
但正因爲他少時的不幸,所以他才更珍惜那些難得的真情與信任。
而他一直苦求而不得的真情與信任,除了他母親外,唯有糜暘給了他。
糜暘待他爲國士,鄧艾就必以國士報之,這是鄧艾心中堅守的義。
能屈能伸,方爲大丈夫,但能屈能伸,不代表要捨棄自己心中堅守的義。
看到鄧艾果斷回絕了自己的招攬,關羽的眼中流露出幾絲笑意。
他揮揮手言道:“去吧。”
在糜暘與鄧艾離開後,關羽喃喃自語道:“此子忠義,如此方能配的上子成。”
剛纔關羽之所以會對鄧艾突然有招攬之舉,並非是他意欲要搶奪糜暘身邊之人,他是在幫糜暘試探鄧艾的品性。
唯有突然試探之下,才能最容易試探出一個人的真性情。
剛纔鄧艾所有的反應,都落在了關羽的眼中。
糜暘與鄧艾相識的過程,早已經在襄陽城內外傳開。
關羽在知道此事後,將糜暘當做兒子的他,不免有些爲糜暘擔心。
他擔心鄧艾是否是個忠主之輩,如若不是,那將這樣的人留在身邊是很危險的。
因爲此擔心,所以關羽纔有此試探之舉。
如若剛纔鄧艾答應了他的招攬,他依舊不會食言,只是他亦會看清鄧艾的爲人。
如今鄧艾沒答應,纔是最好的。
...
糜暘帶着鄧艾出了主帳,很快就來到軍營中的校場,點齊了兩千兵馬。
在點齊兩千兵馬之後,糜暘與鄧艾紛紛跨上高馬,率領着兩千大軍朝着大營外走去。
待糜暘率領兩千漢軍來到大營外不遠後,陸遜的五千大軍亦到了不遠處。
陸遜身後的五千大軍在看到糜暘身上的明光鎧及糜暘身後的大纛後,肅整的軍陣中立馬出現一陣騷動。
怎麼是這殺神!
五千吳軍的臉上都出現了恐懼之色,他們紛紛左顧右盼,想看看四周有沒有伏兵。
這五千吳軍乃是陸遜從廬江郡中抽調來的精銳,並沒經歷過公安一戰。
但饒是如此,經過公安一戰後,糜暘的威名早已傳遍江東。
因爲公安一戰發生在不久前,糜暘此刻在江東的威名隱隱還在張遼之上。
畢竟若論對殺傷吳軍的數量,糜暘幾乎殺光了江東一半的精銳。
這種殺神,就算是江東名將都會爲之膽寒,何況這些普通士卒。
察覺到這一幕的陸遜,馬上令身後軍陣中的督戰隊紛紛抽刀。
在己方督戰隊抽刀威懾的情況下,五千吳軍的軍陣方纔勉強保持住穩定。
但這亦僅僅表面維持穩定而已。
而五千大軍見到他後產生騷亂的那一幕,亦落在了糜暘身旁鄧艾的眼中。
看到這一幕的鄧艾臉色潮紅,雖然對面數千吳軍怕的不是他,但這也令身爲糜暘屬吏的他與有榮焉。
大丈夫當如此!
鄧艾手指對面數千吳軍的軍陣,對着糜暘言道:“將軍,若此時兩軍交戰,我軍可勝。”
對於鄧艾此言,糜暘點點頭。
有他的威名在,以兩千士氣高昂之精銳漢軍,正面擊破對面五千吳軍也許是不難,但威名的作用亦不是無限的。
不然的話,當初張遼早就殺穿江東了。
況且糜暘知道,就離這夏口不遠處,有着兩位曹魏名將正在虎視眈眈着。
糜暘看着五千吳軍陣前的陸遜,這是他第二次見到他了。
糜暘傳令讓身後的漢軍退後五十步,對面的陸遜見狀,也如糜暘一般下令讓身後的吳軍後退五十步。
在糜暘與陸遜的各自傳令下,兩軍軍陣瞬間相隔數百步之遠。
隨後糜暘輕提繮繩,朝着兩軍軍陣中間的空地中走去。
當糜暘驅馬行動之時,陸遜正要如糜暘一般驅使戰馬上前,但卻被身旁副將所阻。
看着身旁副將那畏鹿如虎的樣子,陸遜怒道:“糜暘亦是人,難不成乃天神乎!”
說完後陸遜不顧副將勸阻,執意驅馬上前。
很快,糜暘與陸遜就在兩軍陣前的中心點交匯。
在陸遜來到身前後,糜暘看着歷史上名傳千古的名將陸遜笑着說道:“伯言,看來你在軍中威望不高呀,想獨自上前都有人敢阻止。”
聽到糜暘這麼說,陸遜認真答覆說道:“那是自然,汝之人頭尚未取,吾之威望何着?”
陸遜的話語令糜暘大笑起來:“伯言,世人多言汝性格溫和,沒想到亦有血性一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