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將劉備視作一生中的大敵,他對於劉備的感官很複雜。
因爲劉備處處與他爲敵,所以他對劉備恨之入骨。
而又因爲劉備是他所看重的對手,所以他對劉備亦有着佩服。
但無論出於何種感受,在再次重逢時,曹操對劉備的恨意,肯定遠遠大過他對劉備的佩服。
因此一見面,他便直接辱罵劉備爲“賣履舍兒”,並自稱爲劉備的長輩。
面對着曹操的辱罵,糜暘與關平的臉上,盡皆浮現了怒色。
但是劉備卻很澹然。
與曹操一生爲敵的他,被罵的還少嗎?
但劉備亦不是會喫虧的人,至少他不想在曹操面前喫虧。
劉備坐在船頭之上,拍着甲板對曹操笑罵道:“贅閹遺醜,乃翁在此!”
劉備的話語飄到曹操耳中,令曹操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。
自他擊敗袁紹以來,天下中敢當面罵他閹豎遺醜的人已經沒有,這劉備算是天下中唯一的一個了。
既然曹操拿劉備的出身進行辱罵,那劉備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。
要是論及出身,劉備雖然出身低微,但真論起來,曹操的出身那簡直就是令人不齒。
當年陳琳就在《討曹檄文》中說了:
祖父中常侍騰,與左悺、徐璜並作妖孽,饕餮放橫,傷化虐民;
父嵩,乞匄攜養,因贓假位,輿金輦璧,輸貨權門,竊盜鼎司,傾覆重器。
最重要的是劉備罵曹操爲“贅閹遺醜”,無疑是將他身後的兩名子侄也罵進去了。
曹操今日帶來的二位子侄,分別是曹真與夏侯尚。
曹真,字子丹,是曹操的養子。
當年曹操起兵討伐董卓時,曹真之父秦邵爲曹操招募兵馬,後爲豫州牧黃琬所殺害,曹操哀曹真少孤,於是收養喪父的曹真。
曹真自小力大勇勐,有一次射獵時他被虎在後面追逐,曹真回馬射虎,虎應聲而倒。
曹操壯其鷙勇,讓他率領虎豹騎。
建安二十三年漢中之戰時,曹真以偏將軍率領所部,擊破劉備別將吳蘭於下辨,被拜爲中堅將軍。
去年,曹操任命曹真爲徵蜀護軍,後督徐晃等於陽平關,擊破劉備別將高翔。
夏侯尚,字伯仁,乃是已故徵西將軍夏侯淵的堂侄。
夏侯尚年輕的時候,與當今的魏太子曹丕關係就十分親密,夏侯尚的才智也被曹丕所賞識。
曹操平定冀州時,任命夏侯尚爲軍司馬,率領騎兵跟隨征伐,後來又擔任五官中郎將文學。
建安十八年時,曹操稱魏公,初建魏國政權,升夏侯尚爲黃門侍郎。
建安二十三年時,代郡烏桓叛亂,曹彰奉命征討,夏侯尚跟隨,參與軍事,平定代郡,得勝歸來。
曹真與夏侯尚聽到劉備的辱罵,臉色瞬間氣的通紅。
他們現在比剛纔的糜暘與關平兩人,更爲憤怒。
但是他們二人卻不好發作,因爲他們身前的曹操還沒說話。
而曹操被劉備回敬一句後,知道他已經在言語上佔不了甚麼便宜了。
畢竟相比於信義着於天下的劉備,他身上能被罵的點太多了。
於是曹操亦隨着劉備一般,在船頭坐下來。
既然佔不了甚麼便宜,那就忘記這回事。
在劉備與曹操的船頭之上,各有一座火爐正在煮着酒。
在曹操坐下後,他用手指輕敲着船頭的甲板,看着對面的劉備言道:“玄德,多年未見,你之言語倒是愈發犀利了。”
“舊友重逢,你就不爲孤介紹一下你身後的二人嗎?”
劉備聞言後,便用手指指向糜暘與關平二人,將他們分別介紹給了曹操。
當劉備介紹到糜暘時,曹操用饒有意味的眼神深深看向了他。
他見糜暘身姿挺拔,劍眉星目,便主動開口對糜暘說道:“公安一戰,糜郎之名遠揚天下。”
“今日觀之,與當年周郎之英姿頗爲相似。”
“不知你二位長輩尚安好乎?”
曹操雖只是盤坐在甲板上,身形並不板正,但他身上那種久居上位者的氣勢並未消失。
且他身後不遠處的河岸上,已經聚集着數萬大軍爲曹操掠陣。
特別是曹操對糜暘說話時,他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鷹眼,時刻在糜暘身體上下打量着,似要找出糜暘的甚麼破綻一般。
這些都在無形中給糜暘施加着壓力。
但糜暘早已經今非昔比,旁人可能會懾於曹操的威勢,糜暘並不會。
糜暘見曹操問話,他不卑不亢的對着曹操行了一禮言道:“家中二君身體硬朗,一切安好。”
曹操聞言後點點頭,而後他開口對糜暘言道:“當年孤上表天子,令你伯父爲嬴郡太守,令你父爲彭城國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