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剛與大軍匯合的糜暘領軍到達洈水之後時,他就見到數萬吳軍大多已經在洈水中,但因爲沒辦法及時游到對岸,所以溺斃在水中的不計其數。
洈水上很快就浮現了衆多的屍體,而因爲這數萬具屍體,洈水幾乎爲之不流。
雖然有少部分吳軍已經逃到對岸,但除了在水中淹死的大部吳軍,這時在糜暘身前的還有近萬吳軍。
這近萬吳軍早已經嚇破膽,他們在見到洈水已經不能渡過,而後方追兵已至的情況下,就紛紛跪下請降。
近萬吳軍的請降聲響徹在洈水旁的山谷之中,面對着近萬吳軍的請降,糜暘並沒有馬上決斷。
這時于禁趕緊拍馬來到糜暘身前,他臉上滿是潮紅之色,今夜一戰實在打的太痛快了!
舒暢程度與當年他所經歷的官渡一戰相比,不相上下。
于禁對糜暘言道:“主簿,城中糧草不多,若受降這近萬吳軍,城內恐有糧荒。”
要是之前的于禁他還會對糜暘建議,將這近萬吳軍盡皆屠戮,然後築成京觀擺在公安城下,以此來宣耀武威,震懾孫權。
但隨着與糜暘的相處,于禁深知哪些話該說,哪些話提都不要提。
他只是默默提醒,城中已經缺糧的事實而已。
本來城中的糧草就已經不足一月之數,要是再受降這近萬吳軍,不出半月,公安城中的糧草就得告急。
于禁的建議,讓糜暘的臉上顯現了思索之色。
而糜暘的思索在衆人看來就是遲疑。
在當代,主動投降叫請降,而被請降的一方是可以拒絕的。
糜暘的遲疑,讓他身前的近萬吳軍變得恐懼起來。
這近萬吳軍的膽氣已喪,甚至連手中的武器都不知道丟到哪裏去了。
他們的將校指揮系統已經被全部打亂,雖然他們人數不少,但要是糜暘下令身後的漢軍屠殺他們,他們是沒有反抗之力的。
就在近萬吳軍的恐懼越來越強的時候,糜暘將手中的長劍收入腰間的劍鞘中。
他大聲喊道:“吾受降!”
當糜暘這句話一出,近萬吳軍因爲撿回了一條命,紛紛感激涕零的對糜暘俯首叩拜不停。
而糜暘那收劍回鞘的舉動,也落在了近萬吳軍中一位將領的眼中。
他也心甘情願地對糜暘叩拜起來。
在受降了近萬吳軍之後,一夜的戰鬥已經臨近尾聲,糜暘令軍中將校將這近萬吳軍如之前一般押入城中。
然後他就在四處尋找着關平的身影。
方纔他就聽說關平受了輕傷。
當他找到關平時,卻見關平正在一處地上包紮着自己的大腿。
原來在剛纔高強度的戰鬥之中,關平爲了激勵士氣,一直身先士卒,所以大腿上受了點傷。
糜暘駕馬來到關平身前,因爲取得了一場酣暢大勝,糜暘這時的心情非常之好。
糜暘於馬上看着關平已經將大腿包紮完畢,對着關平笑言道:
“關校尉,汝即將名留青史,作何感想。”
見糜暘駕馬來到他身前打趣他,關平沒好氣地從地上撿起一顆石子,扔向馬上的糜暘。
他口中沒好氣地說道:“再名留青史,亦不還是在你之下。”
“以後再也不當你的副將了,我爲你負傷,你不出言寬慰我就罷了,還來調笑我。”
糜暘躲過關平扔來的石子,他聽到關平的假意責怪,臉上笑意不減。
他於馬上伸出手掌遞向地上的關平,口中言道:“主將這不是來接副將回家了嗎?”
見糜暘還算有點良心,關平臉上方纔流出笑容。
他握住糜暘的手掌,而後在糜暘的拉扯下,一躍上了糜暘的馬上。
在關平上馬後,糜暘便駕馬朝着公安城走去。
因爲擔憂牽扯到關平的傷口,所以他刻意放慢了速度。
這時天上的太陽已經完全顯現,明亮的日光照射在公安城外的這一騎身上。
隨着日光的挪動,糜暘載着關平緩緩朝着公安城行進而去。
在行進之間,關平突然問糜暘道:“子成,我們打贏了?”
關平的語氣中還有着不可置信。
糜暘揚鞭指向身邊不斷經過的排成長龍的吳軍降卒,他肯定地答道:“嗯,我們贏了。”
在得到糜暘肯定的答覆之後,關平臉上浮現了無比激動的神色。
“子成,你說將來後世史官會如何記載我們今日一戰?”
關平的疑問,把糜暘問住了,他這哪裏知道。
話說,這小子剛纔不是不激動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