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只要我軍拿下宜都郡,有宜都爲依託,亦可步步蠶食荊州諸郡。”
在陸遜說完他的計策之後,孫權臉上卻並沒有驚喜之色。
因爲陸遜的這個計策很大膽,也有着一些漏洞。
孫權問陸遜道,“伯言爲何如此有信心,斷定我軍在拿下宜都郡後,劉備大軍即會不得寸進?”
今年漢中一戰的主帥乃是劉備,經此一戰,劉備徹底洗刷了他身上不善戰的污名。
面對着剛帶領着大軍打了一場大勝仗的劉備,孫權有此擔憂很正常。
見孫權有此疑問後,陸遜臉上浮現自信的笑容說道,“今劉備漢中新勝,其若率軍來援荊州,則此乃乘勝而遠征,其鋒不可當也。”
“正因爲如此,絕不能令其鋒銳進入荊州境內。”
“臣聞千里饋糧,士有飢色,臨時打柴割草就不能燒火做飯,軍隊也無法得到休息。”
“今宜都內諸縣,車不得方軌,騎不得成列。
劉備大軍遠征,軍糧必在其後,補給亦必定艱難。”
“願至尊假臣精兵數萬,破宜都據諸縣,吾可深溝高壘勿與戰。”
“劉備彼前不能鬥,退不願還,野無所掠,進退失據,不出月餘,劉備大軍軍心將亂。”
“到時候臣在尋機攻之,當可破之。”
“縱不能破,亦可耗之。”
“以客爲主,最忌久戰。”
“兵無常勢,水無常形,若我軍攻下宜都郡,則可反客爲主,令劉備大軍成爲客軍!”
當陸遜這麼說之後,孫權的臉上才浮現出了意動之色。
只是在他看來,攻下宜都郡也許正可如陸遜所說,抵擋住甚至可能擊破劉備大軍。
但在孫權看來,哪怕做到了這點,對目前的公安也無甚麼大的幫助。
孫權問陸遜道,“公安,難道我軍就棄而不顧了嗎?”
見自己已經解釋得如此清楚了,孫權卻還是將目光放在公安之下,陸遜心中只能暗歎了口氣。
他拱手對孫權言道,“至尊!”
“滅國之戰,絕不能只關注於一城一池的得失!”
“我軍欲下公安,實則是爲了拿下荊州。”
“若在之前,我軍膽氣未喪勐攻公安,繼而藉助拿下公安席捲荊州,卻是上計。”
“但如今,公安已經暫不可取。”
“既如此,我軍不如再求其餘破敵之處。”
“荊州關羽、糜暘兵力稀少卻能死守不退者,乃是希冀拖延時間等劉備大軍來援。”
“因心有外援,故敵之士氣難喪。”
“但若我軍能釜底抽薪,擊破敵軍所依仗的外援。
待這消息傳開後,則敵軍膽氣自喪,荊州到時就是一顆,任至尊隨時摘取的蜜桃而已。”
陸遜言辭懇切,對孫權再三拱拜,希望孫權能聽進去他的諫言。
孫權看着這個站在廣大輿圖之下,化劍爲指爲其施設方略的陸遜,看着陸遜那丰神俊朗的模樣,孫權的眼睛似乎有些失神。
他想起了一個人。
當年那個人也是如陸遜這般,在輿圖之下,爲他畫計大破曹操。
好像呀。
只是他心中還有一層疑惑。
...
在公安城中的糜暘,正在巡視城中的糧倉。
城中糧食不多,令其起了要精細盤點城中所有存糧的心思。
只有準確知道城中的存糧,最少和最多能堅持多大概多久,這才能讓他心中有個底,好去完成他接下來的謀劃。
這時候,王洪急匆匆的找到了他,向他彙報了一個軍情。
據城上士卒所報,不久前,江東大營外來了一支新的江東大軍。
那支江東大軍看似約有萬餘,而其大軍中打的是偏將軍陸的旗幟。
在聽到這點後,糜暘心中一沉。
他不對江東又來了萬餘兵馬感到擔憂,卻對那人的到來感到憂慮。
按《討孫寶典》記載,如今在江東軍中轄兵萬餘,且又官拜偏將軍的,正是歷史上大名鼎鼎的陸遜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