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正對糜暘心有思念,他又何嘗不是呢?
“公安城堅,乃吾親自督造。”
“子成在荊州已有善謀之名,往日他行事亦頗多細微,有其駐守公安,短時間內也是無憂的。”
“大王此番攜帶三萬大軍入荊,兵力雖少,但若謀劃得當,定能退卻二敵,保守荊州。”
見諸葛亮如此篤信,馬謖不禁問道,“依將軍所見,大王率軍入荊後,是當援前將軍,還是先去解公安之圍?”
“抑或分兵二處,各自施救?”
馬謖的這個疑問諸葛亮並沒有回答,他只是答道,“今有孝直隨大王東征,有孝直在,大王當無有兵敗之憂,幼常大可安心。”
諸葛亮說完後看向馬謖,見他臉上的擔憂之色退去了不少。
諸葛亮之所以會跟馬謖解釋這麼多,除了他看重馬謖,有想將馬謖培養成才的意思之外。
還因爲自馬良隨軍東征後,馬謖是如今益州中荊州士人中的一個代表人物。
荊州有危難,在益州中最擔憂的莫過於這些荊州籍貫的士人。
所以諸葛亮特意將他的看法告知馬謖,待馬謖來日將他的言論散播出去之後,益州中荊州士人的內心自然就會慢慢安定下。
至於他所說的那番話,也並不是爲了安撫人心特意所說的,那是他內心中真正的想法。
諸葛亮望着天上的太陽,他伸出修長的手指,指向那天上的朝陽。
隨後他雙指緊扣作圈,將散發着和煦陽光的太陽,給囊括在了他的掌中。
如今的劉備早已經不是,當初困居新野一地的他了。
隨着自己十數年來的用心謀劃,如今的劉備勢力就猶如這天上的朝陽一般,朝氣蓬勃。
劉備的實力早已經今非昔比,麾下精兵強將無數。
到了這時,只要荊州不失,復興漢室已經不再是一個夢。
而他想將天下百姓都帶入他的王道治理下,讓他們安居樂業,也不再是一個夢。
未來可期。
...
劉備雖如今貴爲漢中王,身份貴重至極,但一生征戰不休的他,今日依然選擇了騎馬出征,而不是如曹操那般坐着王駕四處征戰。
當年劉備兵力弱小屯兵新野,曾對劉表感慨過:
吾常身不離鞍,髀肉皆消。今不復騎,髀裏肉生。日月若馳,老將至矣,而功業不建,是以悲耳。
正是因爲有了那悲切的過往,所以一生鬥志昂揚,從不氣餒的劉備在龍入大海之中,就越發珍惜他可以親自征戰的時日。
除非死,否則他不會讓自己再有髀肉復生的那一日。
但雖然劉備是騎馬出征,法正卻因爲有病在身,劉備將自己的王駕讓給了法正歇息。
而且劉備怕法正辛苦,他還特地命他的王駕放慢速度,不要顛簸到了法正。
有着行動緩慢的王駕在,整支大軍的行進速度都被拖慢了不少。
因此在行駛出一段距離,法正馬上拍手叫停了王駕。
而隨着王駕的停下,正在行軍的劉備還以爲法正出了甚麼差錯,他連忙駕馬來到他的王駕前,問詢着王駕內的法正道,“孝直無恙乎!”
看到這一幕,好像坐在王駕內的法正纔是漢中王一般。
但這一幕,卻讓在場的所有隨軍士卒及官員見怪不怪了。
劉備對法正的恩寵,比這更過分的都有。
臉色已經越發蒼白的法正打開王駕的小窗對劉備言道,“大王入內一敘,正有話對大王說。”
看到法正臉色不佳,劉備趕忙下了馬入了王駕內。
在進入王駕中後,感覺到王駕內有些寒冷的劉備,當即斥責車內的侍者道,
“怎麼燒的火爐。尚書令有病在身,怎可受寒。”
面對劉備的斥責,侍者連忙叩頭認錯。
劉備對法正無微不至的關懷,令法正心中一陣暖意湧過。
但隨之法正就在劉備的身前,攤開了一張地圖,他對着劉備一拜後言道,“大王,我軍的行軍速度太慢了。”
“三萬大軍齊聚魚腹等着大王到達揚鞭,帶他們出征。”
“而按照如今我軍的行進速度,要從成都行至魚腹,最快也要半個月。
兵貴神速,荊州軍情緊急,由不得半點拖延。”
法正說的話,久經戰陣的劉備又豈能不知呢?
只是法正拖着病體,隨軍出行,蜀中道路崎區,爲了照顧法正的身體,行軍的速度就勢必不能太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