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要是不見,糜賊可能會察覺異常,那他不得趁機作亂。
就在諸將憂慮的時候,孫權指着韓當言道,“你替孤回書一封,射入城中告訴糜暘,明日孤與其在城外相見。”
聽到孫權如此說,諸將才反應過來。
呂蒙雖病重難以下牀,但如今孫權已到軍中,軍心已經穩固,那他們還擔憂甚麼呢?
軍心穩固的情況下,呂蒙是否病重,似乎已經不那麼重要了。
可惜他們不知道的是,糜暘之所以要見呂蒙,就只是想確認一點:呂蒙是不是已經無法視事了。
管他們軍心穩固不。
...
在離公安遙遠的成都城外,正齊齊列陣着數千精神奕奕的士卒。
這數千士卒,正是劉備的另一支親軍。
數千士卒夾道兩側排列,他們手中長槍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,他們的臉上全然沒有要出征的恐懼,有着只有建功立業的渴望。
這數千士卒大多都是,剛參加過漢中之戰的漢軍。
他們曾在漢中正面擊敗了天下至強的魏軍,現在的他們正是士氣最高漲的時候。
而在那成都城外的官道中央,正有上百位臣子正在恭送着他們的大王出征。
一身甲胃的劉備立於諸臣身前,其雖年老,但其現在身穿鎧甲,腰配長劍,顯得很是英氣勃勃。
老而彌堅的劉備,這時正在與一位臣子對話。
這名臣子身長八尺,容貌圭偉,儀容雍正。
身穿澹雅長袍頭戴梁冠的他,雖這時不曾言語,但他就那麼靜靜的立在那裏,卻油然的給人一種心安的感覺。
這人便是時任軍師將軍,爲漢中王麾下頭號謀臣的諸葛亮諸葛孔明。
劉備看向諸葛亮,他言語中帶着些歉意說道,“荊州有難,偏勞孔明瞭。”
自從劉備發出徵兵齊聚魚腹縣的命令後,在整個益州最忙碌的便是諸葛亮了。
諸葛亮雖然任職爲將軍,但其實他在益州中,無論是政事,軍事,人事都是其爲劉備統籌管理。
而在法正得病後,便更是所有的擔子都壓在了諸葛亮一人身上。
劉備深知剛經歷過漢中大戰後的益州,已經傷了元氣。
在如此情況下,諸葛亮籌集兵力、糧草的難度無疑是大大增加了。
但在劉備的歉意之下,諸葛亮臉上卻並未浮現抱怨或者驕矜之色,他對着劉備一拜道,
“爲人臣者,當爲主排憂解難。”
“爲主公籌集兵爭所需,乃是亮的職責,亮唯恐籌措不及時,耽誤主公大事,又豈會嫌累呢?”
“今亮已籌集三萬大軍在魚腹縣中,大軍一應糧草也正陸續撥往魚腹,主公到魚腹之日,即刻出徵東向,無有耽誤。”
聽到諸葛亮如此說之後,劉備臉上浮現了笑容。
諸葛亮的能力,一直讓他很放心。
看着時辰已到,他即將出發,劉備對諸葛亮託付道,“今孤當遠離。”
“益州及太子,俱交付孔明瞭。”
面對着劉備的信任,諸葛亮臉上浮現鄭重之色,他一拜答道:
“主公但可東向,無復西顧。”
“有亮在一日,亮必竭盡全力,爲主公守護大業。”
得諸葛亮一諾,劉備心中最後的顧慮已經都無。
君臣相知,無復有疑。
而就在劉備就要上馬離去的時候,突然從成都之中正緩緩駛來一座車駕。
隨着行走,那車駕離劉備越來越近。
但劉備的親軍似乎都沒看到那駕車駕一般,任由他直直駛向劉備。
蓋因那車駕上,掛着一面“尚書令法”的旗幟。
隨着那車駕駛到劉備身前,車內細微的咳嗽聲也傳入了劉備與諸葛亮的耳中。
看到這人今日竟然出來相送,劉備不禁欣喜,難不成他的病快好了?
在車駕停穩之後,一位相貌清瘦的男子從車駕中下來,他來到劉備身前對其一拜,
“主公,正來遲了。”
劉備歡喜的把住法正的臂膀,他問道,“孝直的病,可好些了?”
法正沒有正面回答劉備的問題,他只是對劉備言道,“自正跟隨主公以來,每逢大戰,正都在主公身邊相伴。
今日主公遠征荊州,何意獨舍正乎。”
對於這個心腹謀臣,劉備笑答道,“吾只是恐征途辛苦,孝直你有病在身,難以遠行。”
對於劉備的這個擔憂,法正搖了搖了頭。
“吾主向東,吾怎可在西。”
說完後,法正遙望東方,他語氣思念地說道,
“況頑徒在東,吾當接其西歸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