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目送對方離開，靠在門框上，周宸摩挲着下巴。
補貼只有兩年，如此一來，還是得招收一些新學員。
沈夢其實就是一個不錯的人選。
年輕，性格穩重，實力弱歸弱，又不是不能提升。
對方也是知道祕密比較多，始終是外人的話，還是有些不太放心。
1.自己20歲（假），斬出了三階的攻擊
2.這個世界並不存在純粹的劍道
在心裏羅列出自己目前暴露的信息，總結一番，周宸長嘆一聲。
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。
楚瑤這二貨啥也不懂，也不會提醒自己。
家裏有錢就罷了，安心當條鹹魚，問題是現在窮的連兩人飯錢都成問題。
“我一個啓靈不得不拋頭露面，命苦啊。”
砰的一聲，合上大門，周宸搖頭晃腦走進武館。
……
楚天河的武館，已經閒置了三年。
楚瑤作爲楚天河唯一繼承人，擁有對於武館的處置權。
賣掉，還是重新開張，旁人自然管不着。
剛醒來時，沈夢並沒有反應過來，還是在後續的交談中，她才恍然——這竟是天河武館。
她沒想到的是，天河武館法定戶主楚瑤，同意將自己的武館給一個外姓人去認證武館。
有原先的底子在，認證可以說是一路綠燈。
沈夢更沒想到的是，那周宸揮出的驚豔一劍。
“意？”
說來騙人的東西吧？
儘管有再多的理由去否認對方，沈夢內心還是出現了巨大動搖。
大腦兩側似乎出現了兩個小人。
一個小人說：“一定是真的，他那一劍你是親眼看見的，做不了假。從小追求的東西出現了，千萬要抓住這個機會啊！”
另一個小人：“甚麼啊，每年這種騙人的武館還少嗎，看着像模像樣，真瞭解起來，都是三流招數。他一個20歲的毛頭小子，懂甚麼劍道，搞笑。”
糾結着回到巡查司，上交錄像，簡單回覆幾句，然後離開。
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行走，腦海裏發生着激烈思考。
一日爲師終生爲父。
這個觀念太重要了。
武館和仙俠小說中的門派基本相同。
你加入一個宗門，發現這個宗門的祕籍太差勁了，然後退出宗門。
再加入一個，又覺得不行，又退。
有這樣的嗎？
人家知道後不砍死你。
拜入一個20歲毛頭小子的門派，傳出去都有夠笑話的。
天色漸晚，秋季的涼風吹過耳畔，將那一頭齊耳短髮吹起拂動。
噠、噠、噠。
清脆的腳步在街道中響起。
道路兩側向後掠過，雙手插兜，沈夢沉默不語。
“夢夢，你說說你，這麼漂亮的小姑娘，幹甚麼不好，非要整天舞刀弄劍。我和你爸爸啊，就希望你報個文職專業，一想到你以後要和那些鬼東西戰鬥，我們兩個連覺都睡不好呦。”
一個眼角展了數道魚尾紋，面容和藹的婦人形象在腦海浮現。
“你還說，都是你慣的！從小我就不讓她接觸這些，你看看，還甚麼‘劍道’，老子這麼大就沒聽說過甚麼狗屁劍道！你個死丫頭，畢業後趕緊給我去巡查司當個文職，哪天要是缺胳膊少腿回來，你看老子認不認你！”
髮際線很高，鬢角泛白的身影記憶中總是和自己爭吵不休。
“你別聽你爸的，他呀，這張嘴就是難聽。你不知道，這幾年他沒少向各種武館打聽那甚麼劍道，上次還和我抱怨來着：‘咱這丫頭是不是看小說看太多了，這種東西……怎麼可能存在的嘛。’也是怪我，小時候給你算命，那道士盡瞎說，說甚麼你與劍有緣。害得我從小就給你講武俠小說。”
“不是你給她灌輸這麼多思想，她能天天追尋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？我看啊，你是沒當成大俠，非要給咱女兒培養出來。”
“嘿，就你話多，趕緊刷碗去……”
一幕幕場景在腦海中浮現，沈夢神色複雜。
噠、噠、噠……
然後，停下。
抬起頭，天河武館四個字映入眼中。
不知不覺，她竟是走回到了天河武館前。
或者說，這是她潛意識中，主動的選擇。
還沒想好，大門吱呀一聲打開。
“沈夢？”周宸一愣，“我剛點的外賣到了，你是還兼職送外賣嗎？”
“周宸，我再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“啊？”
少女深吸一口氣，盈盈玉瞳中波光瀲灩。
“你是騙子嗎？”
四目相對，周宸漸漸斂起表情，心有所感一般，神情平靜。
月光照射下，路燈的投影中，將少女的剪影拉的好長。
一高一矮的兩個身影，相對而立，隔着一道門框，界限分明。
瞳孔中，映着對方的模樣，周宸半踏一步。
沒有等來回答，少女眼瞼顫動，頭顱微垂。
帶着滿腔的倔強與決然，擲地有聲：
“請，收我爲徒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