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逃難的途中,殿下經常遭到妖怪的襲擊,更是有好幾次,親眼目睹身邊的同伴被妖怪吞喫。”
“估計就是因爲此事,影響了殿下,導致他對喫人的妖怪極爲痛恨,恨不得將之斬殺殆盡。”
“當然,殿下雖然沒說,可我也能猜到,在他的心裏,不僅對妖怪不滿,對我仙道也是不滿已久。”
“他怨我等,明明有能力解救那些難民,可卻袖手旁觀,任由那些難民被妖怪襲擊。在殿下看來,我等此舉,有故意放任妖怪喫人之嫌。”
“所以,殿下自拜入紫虛宮以來,很少與外人接觸,尤其是駐守在外的弟子,殿下從不與其打交道。”
“殿下在通過這種方式,來表達自己的不滿。”
守正仙人搖了搖頭,滿臉苦笑的說道,整個紫虛宮就他與姜辰接觸最多,所以他對姜辰的瞭解極深,差不多摸清了他的性子。
甚麼都好,就是有點記仇。再小的仇怨,他都能記在心裏,然後找機會報仇。
“哎,此事確實是我三宮之過,沒能及時安排難民,殿下心有不滿也是應該的。只是,天下喫人的妖怪多了,殿下是殺不完的。”
“守正,你改日勸勸殿下,讓他放下一些仇恨,只誅首惡就是了。我怕他這麼殺下去,容易被殺意扭曲心智。”
純陽宮掌教說道,姜辰殺妖,他其實一點也不在乎。他在乎的是,怕姜辰因殺戮過多的緣故,走上邪路。
天陽仙君就這麼一個嫡系後裔,要是因爲殺戮過多的緣故出了岔子,那妖族真是百死莫能辭其罪。
“勸不了,能說的我都已經說了。我問殿下,天下妖怪如此之多,你能殺得乾淨嗎?”
“殿下回:‘因爲殺不乾淨,所以就不殺了?既如此,你就是修煉也成不了仙,那伱是不是就不用修煉了?’”
“一句話,就堵死了我後面的話。”
“接下來,殿下又說,正是因爲我們抱着這樣的想法,這天下喫人的妖怪纔會越來越多。”
“倘若我們人人都能像他那般,路見不平,便拔刀相助,看見喫人的妖怪,那就將其斬殺。那久而久之,妖怪就會心生畏懼,自然就不敢再喫人了。”
“殿下一句話概括了今日妖族愈發兇殘的原因,就是我們慣的,對其一忍再忍,方纔使得他們的氣焰愈發囂張。”
“蠻夷畏威而不畏德,面對妖族,當以雷霆之力滅之,方能狠狠的震懾他們,而不是對他們的行爲淡然視之。” 守正仙人在心裏組織了一下語言,緩緩說道。其實,他說的已經很含蓄了,姜辰的原話比這難聽多了。
甚麼修仙者高高在上慣了,已經不把自己當人看了,或者是不把底下的人當人看了,視他們爲螻蟻,這纔不在乎他們的死活。
因爲原話太過難聽,守正仙人只能撿一些他認爲有道理的話來說。
“路見不平,拔刀相助。”
“蠻夷畏威而不畏德。”
“殿下說的很對啊,我們這些修仙者,就是因爲少了這種熱心腸,纔會將好好的東洲治理成這個樣。”
“上古之後,東洲人族的日子一代不如一代,正是因爲我們這些修仙者失去了熱血啊。”
“路見不平,拔刀相助,短短的八個字,如今的仙道,又有幾人能夠做到?”
龍陽宮掌教感慨道,他認爲姜辰說的很有道理,直接點明瞭仙道如今的問題所在。修士缺乏熱血,沒有應有的擔當。
看見妖怪喫人,現在的修士,第一想法不是上前阻止,而是在想,那被喫的人是否與自己有關。
倘若與自己無關,那他有沒有必要爲了陌生人,去得罪一個實力強大的妖怪。
“殿下不愧是天生聖人,看問題就是透徹啊。”
純陽宮的掌教也在旁感概,能夠發現問題,那接下來要做的事就簡單了,就是想辦法解決問題。
“大道廢,有仁義;慧智出,有大僞;六親不和,有孝慈;國家昏亂,有忠臣。”
“殿下常言,他非是聖賢,只是一常人。只是因爲如今的世道風氣已經壞了,這才顯得他這個常人,品性如同聖人一般。”
守正仙人想起姜辰的話,只覺字字珠璣,每一句話都蘊含着天地至理,發人深省。
“今後再招收弟子,當把心性列在首位,前面的弟子風氣已經成形,不好改變,那以後的弟子,風氣卻不能再被映照。”